專訪《開箱 No.2》麥拉蒂蘇若道默Melati Suryodarmo:以藝術家的身體,政治學的眼睛,生活著

一身簡潔,自在怡然。受國際藝術教育計劃「2023 Camping Asia」邀請來臺演出《開箱 No.2》(UNPACKED No.2)的印尼行爲藝術家,同時也是當代藝術重量級獎項「博尼範登當代藝術獎」(Bonnefanten Award for Contemporary Art,BACA)得主麥拉蒂蘇若道默(Melati Suryodarmo),在臺灣演出前一週,歇坐在臺北表演藝術中心貴賓室沙發椅上。54歲的她一連接受數家臺灣媒體專訪,相信不免遇到些許重複的提問,但至少在眼下這場專訪裡,她不見一絲疲態或不耐,而是誠懇傾聽媒體探問,娓娓道出自己的創作歷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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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尼行爲藝術家麥拉蒂蘇若道默(Melati Suryodarmo)。圖片提供:臺北表演藝術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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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過去作品的集合 也是今與昔的參照

以物件爲錨點,循線說出遷徙軌跡事實上,麥拉蒂對於臺灣並不陌生,2009年時她曾受「在路上:阿川國際行爲藝術交流展」之邀赴臺東表演,讓許多民衆與前衛藝術不期而遇,瞭解「行爲藝術」這看似抽象的藝術表現,究竟能蘊藏多少可能性。此次,她也將這段過往融進《開箱 No.2》的演出裡。「我在1990年代至20年代初期參加很多歐洲、亞洲的獨立藝術節,當時總會帶着很多大型行李箱。這次我在演出中便會開箱這些行李,拿出過去在各地表演時使用過的物件、道具及服裝,也包含我在2009 年到臺東表演、搭火車環臺的行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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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作爲講演式展演(lecture-performance),《開箱 No.2》不只是秀出藝術家遷徙的「物證」,更將以物件爲錨點,讓藝術家循線說出,甚至是改寫過去的故事。「畢竟,當我現在回過頭看過去的演出,可能會產生不同的看法。當演出的時間脈絡不同、創作者的思考脈絡不同,最後的作品也會截然不同。對我來說,《開箱 No.2》是過去作品的集合,也是今與昔的參照。」

《開箱 No.2》劇照。圖片提供:臺北表演藝術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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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開箱 No.2》劇照。圖片提供:臺北表演藝術中心

藝術家的身體,政治學的眼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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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不只是對於過去創作的反覆調校,在《開箱 No.2》這看似私密性極高的演出中,也暗藏着麥拉蒂對於「政治」的探索。「其實《開箱》是一個系列作品,在《開箱 No.1》中我講述了『愛』,《開箱 No.2》聚焦『政治』,《開箱 No.3》則關於『儀式』。」麥拉蒂說道。

有趣的是,《開箱 No.2》看似以私密的開箱包裹宏大的主題,然而宏大的主題卻也源於個人生活裡。翻開麥拉蒂過往經歷,不難想像爲何政治成爲《開箱 No.2》暗伏的旋律——在遠赴德國,成爲「行爲藝術之母」瑪莉娜·阿布拉莫維奇(Marina Abramović)的學生之前,滋養着麥拉蒂的,其實正是政治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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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,她曾在印尼萬隆的國立巴查查蘭大學(Padjadjaran University)修習政治和社會科學系國際關係學學士學位,而她往後的人生,確實也以行爲藝術家的身體,悟出了生活即政治的道理——從印尼的政治學門徒,到人生地不熟的德國,成爲行爲藝術的新人,再以行爲藝術家身份輾轉於世界各地演出,最後選擇回到印尼,帶着旅居德國20 年的生活、工作與思考方式,發現自己成了家鄉的異鄉人。與此同時,女兒還在德國求學,身爲母親,那又是另一重羈絆與責任。於是,與其說麥拉蒂是政治學的逃兵,不如說她帶着政治學的眼睛、行爲藝術家的身體,經驗這所有的歸屬與遷徙,身份和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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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開箱 No.2》劇照。圖片提供:臺北表演藝術中心

《開箱 No.2》劇照。圖片提供:臺北表演藝術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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卸下往日行囊,開箱新的思考

「在《開箱 No.2》裡,我想嘗試透過藝術家的身體,做政治上的詮釋。透過我的作品,讓大家思考關於移民、性別、壓迫等主題,思考政治在生活中的意義,也反思女性、母親,藝術家或是勞工,在政治上扮演的角色又是什麼?」麥拉蒂如此說道。「其實許多畫作、劇作、電影、音樂……都是用不同藝術形態,表達這樣的概念,但從行爲藝術家的角度出發,我相信能帶來有別於政府、媒體、大衆的觀點。我很期待藉由《開箱No.2》,分享我的想法,也讓大家更進一步去思考這些。」而在這樣的初衷之下,《開箱No.2》也不只是展演,更濃縮了她如何以肉身碰撞政治核心,用身體演繹生活的可能性,並卸下往日行囊,開箱嶄新思考,爲所有的經歷重新賦予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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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開箱 No.2》劇照。圖片提供:臺北表演藝術中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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